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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春秋】杏花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一.

晌午,西岭村的上空弥漫着从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袅袅炊烟,唯独薄饼饼家没有。她斜着胯、仰着头,双臂叠加在胸前立在没有院墙的院子内,冲着隔壁杏花家的厨房大声道:“她娘屁,啥东西,还不接娘,上月我们多养一天,这个月又多养一天……”

隔壁正在厨房擀面的杏花,听着薄饼饼在外面高声说话,并不在意,越听越不对劲,那声音像是冲着自己家厨房说的。她侧耳细听,果然在说自己。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扔,双手用力地蹭着围裙,头一仰。

“卖屁子,骂谁呢?”

“骂你!”

“凭啥骂我?”

“为啥,还不接老太婆?”

“说好一家两个月,没到时候,凭啥接人?”

“上个月我们多一天,这个月又多一天,还有……”

“好了,好了。赡养老人你们说的两月一换,从我们开始也是你们说的,轮到你们多养娘两天就觉得吃亏啦,一个萝卜两头切,便宜都让你们占尽了。”

“我占啥便宜了?”

“占啥便宜你心里明白。”

“明白你娘个屁。”薄饼饼理屈词穷说起了脏话。

“明白你娘个屁!”杏花也不示弱。

于是,两个女人的战争爆发了。

女人之间一旦爆发战争,便失去了理性与温柔,什么话难听挑什么话说,什么话伤人捡什么话说,什么话能置对方于死地便统统搜肠刮肚地捣腾出来掷向对方。

薄饼饼梗着脖筋连珠炮般的嘴里溅着吐沫,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,往日里能说会道的杏花这会脸涨得紫红,结结巴巴:“瞧,瞧你那怂样,撒,撒泡尿照照,胸脯像机场一样能跑飞机,哪有一点女人的味道……”

一提到自己没有女人的味道,薄饼饼暴跳如雷:“你有女人味道,屁那么能,腿一撇一女娃,都绝户了还这么嚣张。”

杏花的脸由红变白,手尖哆哆嗦嗦。没有生下儿子是她一块心病,也成了她的软肋。她嫁入杨家的第二年就诞下一女儿,取名杨梅,杨梅长到两岁生下她老二,名叫杨桃。一心想抱孙子的的婆婆一看又是女孩,当即沉着脸离开医院。最让她无法忍受的是婆婆背地里说的“地”不好,满肚子女儿。她不信自己的一亩三分田产不出个带把的。老二长到了三岁,她四处求医问药,非要生个男孩,大有不达目誓不罢休之势。一远房亲戚给了她家传祖方,她如获至宝,与丈夫夜夜耕耘播种,好在“功夫不负有心人”,她怀孕了。

一天,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去村里的一个姐妹家串门,恰巧碰见那个姐妹的婆婆从外面回来,她与婆婆打个招呼,那个姐妹听到了她的声音让她进屋。她向屋迈去,婆婆见她的左腿先跨进了门栏,满脸洋溢着喜悦,说:“杏花,你这次怀的可是个男娃。”

“真的?”她眉毛一扬,嘴角翘得老高。

“我会骗你?村里的大肚子媳妇我看得多了,一看一个准。”姐妹的婆婆把“得意”二字写在了脸上,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笑意,那神情无疑在告诉杏花她的眼睛就是一架B超机器,隔着肚皮也能看出孩子带把不带把。杏花虽说高兴也担心有误,又请了位算命的老先生看看,老先生问了她的生辰八字和最后一次经期的时间,低头在他的几个指头上掐着,然后抬起头头来,眼里流露无容置疑的肯定:“是个男娃。”杏花欢喜地从兜里翻出五元钱给了算命先生。此后的每天旁晚挺着肚子在村里转来转去,满怀信心地等待收获的季节。

常言道: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。有些事,你越想得到什么你越是得不到。杏花她的肚子被婆婆言重了,又产下一女婴。连生三女的她,别说在婆婆的眼里没了地位,在自己男人的心理也矮了半截。今天被薄饼饼在软肋上一戳,疼得她暴跳如雷抓住薄饼饼的头发使劲往下拽,薄饼饼疼得呲牙咧嘴随着杏花的手转。杏花稍有松懈,薄饼饼身子一旋,貓腰撞向杏花,杏花趔趄几步,气球一般的胸脯颠了几下,“哎呀”一声,坐在了地上。

看着坐地上的杏花,薄饼饼并未罢休,上前拉住杏花的上衣用力一提,杏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,白花花的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薄饼饼把衣服往地上一扔,“呸”了一口,边跺边说,都说你那两砣砣肉长得好,今天就让大伙好好看看,开开眼界。

杏花哪料到薄饼饼回来这么一出,整个人傻了,半天才回过神来,羞得捂着胸口向薄饼饼冲去。看热闹的人这才意识到事情闹大了上前将这两妯娌拉开。

二.

七月的太阳毒辣辣地挂在天上,喷射着炽热的火焰烤得绿油油的树叶耷拉着脑袋失去了生机。海子家的黑狗卧在树荫下无精打采地吐着舌头,见海子回来,眼睛一亮迈着前蹄向海子冲去。海子用前襟擦了擦脸上的汗,摸了摸黑子的头来到厨房。厨房冰锅冷灶不见杏花,案板上摆着擀了一半的面,海子便“杏花!杏花!”地叫着,见无人应答,想着杏花去了后院。他弯腰从瓮里舀了瓢水,倒入盆里,脱去上衣,洗把脸,又擦擦身子,感觉凉爽多了。他去了后院,杏花不在,顺便撒了泡尿,这泡尿一撒,肠胃开始咕噜咕噜严重抗议,他沉着脸到厨房从笼里拿了个馍馍,挑着水桶去井上绞水了。

水挑了回来,还不见媳妇,媳妇哪去了呢?

海子吃了个馍心里不慌了,反正没饭吃,不如先去屋里歇一会。一掀门帘,媳妇躺在炕上。

“几点了不做饭,还睡呢?”他的声音比往日高了几个分贝。

杏花不说话,侧身躺着,身子一耸一耸。海子扒开杏花捂在脸上的双手,见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心一下软了,拍拍媳妇的屁股,心疼地问:“咋么拉?”媳妇见男人关心自己,翻身坐起抹把眼泪,将薄饼饼如何欺负她,如何当众把上身脱个精溜溜一五一十说给他听。海子听完,蹭地跳下炕,怒气冲冲来到弟弟福子家的厨房门口。

“额儿,福子你出来!”

正在听媳妇说和杏花打架经过的福子,忽闻哥哥海子在外叫骂,怒起心头,拎起屁股下面的凳子欲往外冲,薄饼饼一把拉住男人,福子胳膊一抡薄饼饼趴到了案板上。

“你额儿,骂谁?”

“骂你。”

福子举起凳子向海子扔去,海子一闪,咔嚓!凳子的一条腿砸在墙角的石头撞折了。海子见弟弟如此歹毒,企图搬了他吃饭的家伙,一个鱼跃抱着福子轮了起来。福子比他高半头,身子也比他强壮,他哪能轮倒福子,倒是福子使个绊子海子便呈“太”状躺在了地上。

海子从地上爬起来,他知道论力气他不是弟弟的对手,遂走到柴堆跟前,抽出一根胳膊粗的木棍举向福子。一旁揉着腰的薄饼饼眼看男人要吃亏,端起脸盆向海子泼去,海子一愣,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,福子上前抓住他手中的棍子,两人拧在了起来。

隔壁院子的全胜正在吃饭,听到兄弟俩骂仗,端着碗走了过来:“这是干嘛,亲兄弟大动干戈,不怕人笑话。”放下饭碗上前欲夺棍子,弟兄俩抓住棍子你争我夺大有鱼死网破之势。这时,一声呵斥,人群里走来一位驼着背,挂着石头镜的老者,两兄弟立即停止争夺。老者夺下了他们手中的木棒扔向一边,瞪了兄弟俩一眼:“老大不小的亲兄弟,在这里丢人现眼,回去!”

老者并非他人,是生产队的队长杨茂林,此人德高望重,人们见队长出面,兄弟俩的战争已停息,纷纷散去。福子见队长和人们渐渐离去,对着海子屁股踢了一脚。海子转身欲追被杏花死死拦住,拽到了屋里,按到炕沿上。杏花端起放在柜子上的一碗水递给海子,海子咕咚咕咚喝下,喘着粗气。杏花安抚道:“为他生气划不着,你歇着,我给你做饭去。”

面条刚下到锅里,一声撕心裂肺呼喊,惊得杏花跑出灶房,两兄弟又缠在一起,福子面部异常痛苦,海子“呸”的一声,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落在了地上。

当福子把午饭送到娘屋里的时候,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。娘看见他的右耳被白色纱布缠得如同粽子,问:“怎麽了?”福子大声对耳聋的娘说:“是你大儿咬的。我为了向海子要钱给你看病,海子不给,骂了我,还咬掉半只耳朵。”娘听了,半晌哆嗦着嘴,说不出一句话来,心酸的眼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滴落在枕头上。她不明白,一生好强的自己,为了把孩子拉扯成人,为了对得起自己的男人,放弃了深深爱着她、帮助她度过一次次难关的鳏夫拴柱。夜深人静时的孤独寂寞,生活中的酸甜苦辣,唯有独自咀嚼自我消化。本想养儿防老,不想今日,自己成了孩子的累赘,俩儿为她竟然厮打起来,老二还丢了半只耳朵。思来想去,不仅悲从中来,曾经为了孩子放弃自己的幸福,今天何不为了儿子的幸福,放弃……

次日清晨,当海子来接母亲的时候,门怎么敲母亲也不开。这位辛劳一生的母亲,不堪忍受儿子的手足相残,把自己挂在了屋里的门插上,结束了生命。

母亲走了,带着深深地遗憾走了。母亲的离去,兄弟俩的仇从此结下。

三.

薄饼饼,真名王秋香,娘家住在不远的三家村。她的外号是村里男人给她起的,具体是谁她也不知道。秋香娶进门不久就嚷着分家,娘只好依着新媳妇的意愿分了家。按照乡俗娘得跟老三顺子生活,哪知,短命的顺子没结婚在涝吧游泳时溺水而亡。

老三死了,娘悲痛欲绝。

说起海子的娘,也是苦命之人,她生育五个孩子,两女三男,男人三十八岁那年因病去世,最大的闺女十五岁,最小的儿子两岁。大男人三岁的她,独自支撑着六口之家,其艰难可想而知。有人劝她再走一步,给她介绍了邻村人品好、条件也不错的男人拴柱。拴柱中年丧妻,撇下一儿一女,多年一直没有续弦。可海子娘没有答应,她怕进了人家的门委屈了孩子,执意不嫁。好在娘家家境不错,又有乡里乡亲的接济,总算含辛茹苦把孩子拉扯长大。闺女长得漂亮,儿子个个周正,家里虽说困难,也都娶的娶,嫁的嫁了,唯有老三顺子媳妇早已定下只等迎娶进门。正当娘张罗给顺子娶媳妇时,顺子溺水了。

中年丧夫失子的海子娘,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水米不进,好在有兄弟俩精心侍奉,娘的精神渐渐好转。福子看娘的身体一天好似一天就把娘接进自己家里,村里人都说老二福子明理孝顺。

娘在福子家一呆就是二十几年,如今娘老了,身子多病,地里、家里的活干不动了。薄饼饼撺掇福子提出要两家共同赡养娘。福子去找哥哥海子商量,海子没有异议,无论如何娘是自己的亲娘。当初,福子接娘时,许诺为娘养老送终,海子才把顺子的房子给了福子。如今,福子反悔,杏花心里一百个不愿意,沉着脸也没敢公开反对。哪料,她不计较,薄饼饼较起真来,多养了两天娘就不愿意了。

福子为娘看病,花了些钱,薄饼饼说娘是大家的娘,看病的钱哥哥也得承担些。福子说他说不出来,当时有约在先,娘在谁家生病,谁负责给娘看病。薄饼饼说,你不好意思说我来说,出家的姑娘咱不说,哥哥无论如何得拿些钱出来。她找到嫂子杏花,说娘看病花了不少钱,你们当哥嫂的,也得拿出点钱来尽尽孝心。杏花瞟她一眼,腰一拧没说话,走了。薄饼饼被嫂子弄个大窝脖,伸了下脖子,呸了口唾沫,骂了句:“卖屁子。”

晚上杏花与海子行完周公之礼,躺在海子的怀里说:“今天薄饼饼找我要钱说是给娘看病,我没理她。他们凭啥问咱要钱?娘身体好的时候,为他们付出了多少,村里谁不说娘能干。现在,娘老得油水让他们榨干了,又想出瞎主意两家轮流照管,管就管呗,我也没意见。你猜,她今天又跟我说什么?”海子问:“说什么?”“跟咱要钱说给娘看病。”杏花说出这话时,叹了口气,“她薄饼饼嘴皮子上下一碰,原先定的规矩就不算了,我们就得按照她说的办,这次不行,我决不答应!”海子觉得媳妇说得在理,说,“你看着办吧。明天队里派我西山伐木,这段时间她说啥你也不要招惹她,免得自己吃亏。”

四.

一连几天的连阴雨终于停了,太阳露了一下头又缩回云彩里。院子的地上仍旧湿漉漉的,两只母鸡迈着轻盈的步子寻觅食物,留下串串清晰的爪印。杏花的三女儿萍儿在院子里写作业,成群的鸟儿叽叽喳喳在树上飞来飞去。萍儿感到口渴起身进屋,舀了一瓢水,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,用手背抹了下嘴,又坐回到凳子上去。写了一阵子,她像是在寻找着什么,翻翻书,抖抖本子,看看文具盒,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东西,急得汗从鼻尖和额头浸了出来。怎么会呢,刚才还在呢,难道是他?

她刚进屋喝水时,见堂哥的身影闪了一下,他跑到叔叔家的门口,见堂哥杨刚的手里正叠着东西:“哥,把橡皮还给我。”

“谁见你橡皮了。”杨刚抬头看她一眼。

“你,别以为我没看见。”萍儿撅着嘴。

“你看见咋不抓住呢?”杨刚斜她一眼。

“你给不给!”萍儿急红了脸。

“我没拿!”杨刚说着将头歪向一边。

“你不给,我告娘娘去。”萍儿说着脚向叔叔家迈去。

杨刚一侧身,手向空中抛去,有个小东西落在柴堆上弹了一下。萍儿看见是她的橡皮,忙上前去找,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橡皮掉到一个大堆柴上,莫说如石沉大海也如石沉大河,哪能轻易找到。

萍儿哭了。哭着说道:“坏哥哥,坏哥哥。”萍儿的哭声引出了杏花,一问是橡皮被杨刚扔到了柴堆上,她去寻找,寻了半天也没找到,嘴里嘟囔着;“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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